第 二 章 中 世 纪 文 学
第 一 节 概 述
欧洲中古史，一般认为是上起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下至1640年英国资产阶级革命。中世纪是欧洲封建制度形成、发展和衰落的历史。中世纪文学主要包括公元5世纪到公元14世纪的文学。公元15至17世纪中叶的文学被称为文艺复兴时期文学。
一、 中世纪文学的文化历史背景
从欧洲历史上看，公元前4世纪，位于意大利中部、希腊北部的罗马逐渐强大起来。公元前2世纪中叶，希腊的马其顿王国被罗马帝国所灭。罗马帝国在395年分为东西两部。字公元5世纪处起，欧洲北部的野蛮民族日尔曼人各支相继入侵西罗马帝国，终于在公元476年灭掉了这个衰朽的帝国。蛮族入侵湮灭了灿烂的古希腊、罗马文化，使欧洲文明倒退了几百年。所以恩格斯精辟地指出；“中世纪是从粗野的原始状态发展而来的。它把古代文明、古代哲学、政治和法律一扫而光，以便一切都从头开始。它从没落了的古代世界承受下来的唯一事物就是基督教和一些残破不全而且失掉文明的城市。”
基督教产生于公元1-2世纪的罗马帝国统治时期。392年，罗马皇帝狄奥多西正式宣布基督教为国教。基督教的产生是世界历史上东西方交流最重大的事情。希伯莱是西亚的古代文明。公元前4世纪末，希腊的马其顿王亚力山大东征，长驱直入西亚，打通欧亚文化交流的通道。希伯莱文化由此传入欧洲，成为欧洲文学的第二大源头。基督教是希腊文化和希伯莱文化相融合的结晶。基督教是西方文学的第二渊源。早期基督教文学的继之兴起，成为欧洲文学的新起点。
它的全部教义和神学思想，都以《圣经》为根据。《圣经》包括《旧约》和《新约》。《旧约》最后编订的年代，约在公元90年左右。《旧约》共 39卷，是希伯莱人古代典籍的总汇，是犹太教的宗教经典。它包括律法书、先知书和诗文集三个部分，所传达的宗教信息是：耶和华是独一、公议的真神，是宇宙万物的创造者并干预人类生活。以色列是上帝所挑选的民族，只要以色列人遵守与上帝所立的“约”，遵守律法，上帝必将佑护以色列人民。以色列人所遭受的苦难，则市由于他们违背上帝，陷于罪恶之中所致。上帝使以色列人亡国。古代犹太先知曾经预言，以色列人的苦难只有上帝派“弥赛亚”来拯救。亡国后的以色列人饱受异族蹂躏和统治欺压，他们热切期待上帝必将派一位救世主降生，期盼上帝实行正义的审判，拯救以色列人脱离苦海，重建强大的国家。
基督教最初并没有自己的经典，耶稣和其门徒传道常常引《旧约》作为根据。《新约》才是基督教独立创作的经典，共 27卷，内容包括耶稣及其门徒的传说、言行录、书信等。《新约》各卷形成的年代大约在公元1世纪50年代到2世纪初。除了耶稣本人以外，《新约》中的所有神学思想都可以在《旧
约》中找到源头，四大“福音书”记载了耶稣的生平及其思想。耶稣是上帝通过圣母玛利亚诞生的独生子。他为了拯救世人，到处传教，最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以赎人类之罪。耶稣死后第三天复活，升天回到上帝身边。神学家对耶稣是人还是神争论不休，历史学家对是否有耶稣其人也各持一词。抛开这些，只看宗教意义，因为有了耶稣，人们便坚信上帝的存在、救世主的存在，人世间的一切苦难都可以忍受。只要虔诚地信奉上帝，死后就可以升入天堂。当末日审判来临时，一切都会得到报偿，恶人得到惩处，人间就会变成天堂。“约”在基督教中得到了全心的意义：在《旧约》时代，以色列人以牛羊之血作为与神立约的凭证，摩西是神与以色列立约的中保。《新约》时代，尽管人们背向上帝，陷入罪恶之中，但“神爱世人”，不惜把他的独生子耶稣赐予人类。耶稣在十字架上流出的血洁净了世人的罪，这血是上帝与人立新约的凭证，耶稣就是神与人立约的新的中保。《旧约》所说的“弥赛亚”就应验在耶稣上，耶稣就是救世主。《旧约》和《新约》共同构成了基督教的《圣经》，而是否承认耶稣就是“弥赛亚”，则成为基督教与犹太教的根本区别之一。
在古代文明被一扫而光的条件下，“中世纪只知道一种意识形态，即宗教和神学。”基督教就是中世纪欧洲占统治地位的意识形态。教会成为中世纪知识文化的垄断者。社会的一切都必须服从教会的宗教教条，《圣经》在法庭上具有法律的效力。因此，哲学成为神学的“婢女”，科学成为“宗教的仆人”，逻辑学成为教会战胜异端的工具，几何学用于建筑基督教的教堂，语文用来翻译《圣经》，音乐用于做礼拜是唱圣歌。总之，一切按神学的原则办事。
二、 中世纪文学的基本特点
中世纪文学的主要思想特点是：第一、基督教思想制约着中世纪文化；第二、在各种文化的交融中，特别是在中世纪封建制度和封建国家形成与确立的历史条件的作用下，中世纪文学突出了各民族文学遗产中的一个基本思想――爱国主义和英雄主义；第三、中世纪作为等级森严的社会结构形态，还出现了特定阶层的文学作品和文学现象。如骑士文学和城市市民文学。
中世纪文学的艺术特征主要表现在：第一、由于各种不同性质文化的相互交融，古代的、当代的、东方的、西方的、宗教的、世俗的等各种各样的题材进入了文学艺术创作领域，从而极大地拓展了中世纪欧洲文学的描写与反映范围；第二、在这种特定的历史背景和文化氛围中，欧洲中世纪文学的艺术形式得到了长足发展。中世纪文学以诗歌为住，其中有史诗、长篇叙事诗、抒情诗和谣曲等；第三、由于各种文化的影响，在艺术表现手法上有了进一步的开拓。寓意、象征、梦幻、哲理、现实描写、浪漫抒情乃至运用动物故事等都流行一时，采用各种艺术手法写成的成功作品比比皆是；第四、文学情感特性把物的能力进一步提高。对人的内心情感的挖掘是当时出现的爱情题材作品的重要特点。
三、 中世纪文学的基本类型
欧洲中世纪文学按其性质分类，主要包括教会文学、史诗与谣曲、骑士文学和城市市民文学。
a) 教会文学又称僧侣文学
教会文学在中世纪欧洲文学是上长期占据统治位。它主要是指当时的教士和修士写的文学，其创作意旨是以“圣经”为出发点和逻辑归宿的，宣扬宗教教义，鼓吹禁欲主义和来世思想。使用的文字主要是拉丁文、希腊文和斯拉夫文。教会文学的体裁种类繁多，有圣经故事、圣徒传、祷告文、圣者言行录、梦幻故事、奇迹故事、宗教剧等。这些作品有的大肆渲染上帝至高无上的权威，有的歌颂基督的伟大，有的对圣徒大唱赞歌。在艺术上，教会文学多采用梦幻故事的形式和寓意性象征性的表现手法写成。
b) 英雄史诗和谣曲
英雄史诗是在民间文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内容主要是反映民族的重要历史事件和歌颂接触的英雄人物的事迹。中世纪早期史诗是氏族社会末期各民族人民的口头创作和集体智慧的结晶。歌颂的是氏族部落英雄，表现出浓厚的群体意识和英雄主义精神。《贝奥武甫》是流传至今的欧洲最完整的一部史诗，共 3100余行。中世纪后期史诗是反映封建社会时代形成的史诗作品。这些作品中的主人公是封建国家的英雄，表现的是他们中君、爱国的观念和统一祖国、为民族建功立业的封建时代的英雄主义精神。中期史诗神话因素大大减少，基督教义的内容大大增加。主要代表作品有：法国的《罗兰之歌》、西班牙的《熙德之歌》、德国的《尼伯龙根之歌》和古罗斯的《伊戈尔远征记》。
《罗兰之歌 》是后期英雄史诗中最有代表性的作品。全诗4002行，用罗曼方言写成。公元778年，查理大帝远征西班牙，因国内发生叛乱而返回，途中遭到巴斯克人的袭击。《罗兰之歌》的情节以这一历史事实为依据，讲述查理大帝出兵西班牙，征讨摩尔人即阿拉伯人，历时七年，只剩下萨拉歌撒还没有政府。萨拉歌撒望马尔西勒遣使求和。查理决定派人前去谈判，但大家都知道马尔西勒阴险狡诈，去谈判是件危险的事。查理大帝接受其侄子罗兰的建议，决定让罗兰的肌肤即查理的妹夫加奈隆前往。加奈隆由此对罗兰怀恨在心，决意包袱。在谈判时他和敌人勾结，定下毒计：在查理归国途中袭击他的后队。加奈隆回报查理大帝，说萨拉歌撒的臣服是事情，于是查理决定决定班师回朝，并接受加奈隆的建议由罗兰率领后队。当罗兰的军队行至丛林时，突然遭到十万摩尔兵的伏击。罗兰率军英勇迎战，但因众寡悬殊，终于全军覆没，罗兰英勇战死。罗兰的好友奥里维曾三次劝他吹起号角，请查理回兵救援，都被罗兰拒绝，到最后才吹起号角，但为时已完晚。查理大帝感到，看到的只是遍野横陈的法兰克人的尸体。查理率军追击，大败敌人。回国后，将卖国贼加奈隆处死。
《罗兰之歌》是一部爱国主义诗篇。诗中歌颂了那些能够保卫祖国、抗御外敌的英雄。罗兰是史诗中最动人的英雄形象，具有忠君爱国、仇恨顽敌、宁死不屈的英雄气概。
“谣曲”是一种故事性的诗歌。它是从民间口头文学发展而来的，英国在15世纪出现了民谣的繁荣。谣曲的题材比较广泛，有的咏唱历史事件和神话传说，有的传唱文学作品和现实生活中的故事，大多表现的劳动人民的思想感情。其中，最有影响的是一组歌唱侠盗罗宾汉的谣曲―“罗宾汉谣曲”。作品塑造了不满封建主压迫、聚众起义、成为绿林好汉的英雄罗宾汉和他的伙伴们的形象，表现了他们劫富济贫、仗义疏材的侠义行为，赞美他们的反抗斗争。
C)骑士文学
骑士文学是中世纪欧洲特有的一种文学现象，是最充分的表现了封建贵族精神特征的文学，也是世俗封建主义文学的主要成就。骑士文学是欧洲骑士制度的产物，表现骑士阶层的思想和感情。所谓骑士，是指封建领主的武装侍从。骑士文学主要以描写骑士爱情和冒险故事，宣扬和美化“忠君”、“护教”、“行侠”的骑士道精神为基本内容，盛行于公元11-13世纪。法国的骑士文学成就最高。
骑士文学分为骑士抒情诗和骑士叙事诗。骑士抒情诗的著者主要是封建主和骑士，但也有少数是社会下层出身的人，内容则是描写骑士们的所谓“电压的爱情”。骑士抒情诗种类很多，其中以《破晓歌》最为著名，写的是骑士和贵妇人在黎明前依依惜别的情景。这种表写现世生活，注意心理描写，语言形象生动的抒情诗成为欧洲人文主义文学的爱情作品的发端，对后来欧洲诗歌的发展也有一定的影响。骑士叙事诗又称骑士传奇。骑士叙事诗一般较长，内容是写骑士对贵妇人的爱情，写他们为获得荣誉和博得贵妇人的青睐，除妖驱魔、降龙伏虎，进行各种冒险的“事迹“，有时也写他们为了护教而征讨异教徒。骑士叙事诗缺乏历史根据，大多出自诗人的虚构。诗中的离奇清洁和冒险精神，同十字军东征的宗教狂热和阿拉伯传说的影响有关，但根本原因是由于骑士精神的脱离实际。所以，骑士文学作品往往只能在虚幻的故事中表现其实精神。
d)城市文学
公元10-11世纪，由于生产力的发展，手工业和农业的分离，以及商业的星期，欧洲各国出现了以手工业和商业为中心的城市。随着城市的发展，非教会的学校和反教会的“异端”运动出现了，反映市民阶级的反封建精神的城市文化应运而生。这种新的城市文化的产生，打破了教会在思想文化上的垄断，形成了非教会的世俗文学，即城市文学。
城市文学又称市民文学，是12世纪以后随着欧洲工商业中心城市的星期而产生的、以反映市民思想情感为主的世俗文学。城市文学在民间文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取材于日常的现实生活，内容主要是揭露封建主和僧侣的残暴、愚昧和虚伪，赞颂市民的才智，具有较强的现实性。主要包括韵文故事、讽刺叙
事诗、市民抒情诗和城市戏剧，主要的创作手法是讽刺。法国是欧洲中世纪城市最发达的国家，因此法国的城市文学成就夜最为突出。
关于列那狐的故事诗是中世纪市民文学的最重要的成就之一。大约在公元9-10世纪，法国广泛流传着动物故事。12世纪后，形成一批以狐狸为中心形象的故事诗。14世纪时，由专人将它们连缀成30 000多行、的长篇巨著，在西欧各国广泛流传。《列那狐故事》通过动物生活的形象描绘，反映出中世纪封建社会的现实生活。狮子象征专横昏庸的国王，骆驼象征教皇，主教由驴子担任，熊和狼则市残暴贪婪的封建主和骑士。狐狸象征市民，其他小动物则市下层人民。许多故事谴责列那的丑行，肯定小动物的胜利；歌颂市民的机智，对封建统治者进行讽刺和嘲弄。在艺术上，《列那狐故事》承袭了欧洲文学史上以动物喻人的传统，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玫瑰传奇》是一部独具风格的寓言诗。它以隐喻的手法反映市民阶层的爱情观念，其隐喻手法对后世文学产生过广泛的影响。
总之，中世纪的宗教文学与文化是后世欧洲文学与文化的源源之一；中世纪的世俗文学是近代文学的先声。没有中世纪文学奠定的基础，也就没有后来的文艺复兴。